从金华到丽水
浙中丘陵盆地汇集了两条河流,浦阳江从浦江北流至富春江下游;婺江与衢江则于金华之西的兰溪汇入兰江,北流向富春江上游。东阳江、武义江在金华一起汇入婺江。谢铎在诸暨沿浦阳江上溯至东阳江的分水岭,从义乌的稠城又乘船从东阳江顺流至金华。
七月二十四日到了金华,“伏枕经秋得暂还,可堪歧路转间关”。不停地奔波转道,谢铎自觉好笑:“婺括江山特地过,归途真笑此奔波。极知天姥行来近,癖性平生奈尔何。”从金华到丽水,须由婺江折返向武义江的上游永康。武义江水秀、岩奇、瀑多、雾峦、村古、滩美,江水蜿蜒流过三十六道水湾,渐流入清幽深山中。溯江河水清澈见底,山峦秀影倒映水中仿若天然水墨画,动静有致。斜阳映照江面,波光粼粼,江边有村舍、茶园、浣洗的村姑和嬉戏的乡童;近武义,建于南宋百米长的朱红色廊桥横跨江上。二十六日又宿在武义溪中。这天傍晚诗人感到了不轻松,上游水浅,座船被搁江中,而前船已经驶远。诗云:“鸟投林树日衔山,忽报舟航浅搁滩。”当夜无法入睡,“怪底溪声争聒耳,不平如诉夜漫漫”。次日换乘轻舟,“何如只着轻舟载,浅水飞帆任往来。”到永康,谢铎写下怀念南宋名人陈亮的诗句:“读罢三书毛发竦,不胜豪气尚凭陵”,“正是攘夷图治日,九原谁共起龙川”。
由永康下船,踏向缙云的山路。《缙云道中有感》云:“咫尺分明路接台,括苍谁遣更迂回,锦囊自笑无多兴,刚被青山引得来。”诗人表白,自己舍近就远就是想游山玩水。冯公岭是古代自婺州(金华)入处州(丽水)的必经之路。冯公岭的绝顶称“桃花洞”,明人陈子龙云:“百折桃花隘,雄关已近天”,“何年道士栽桃树,终古征人散马蹄”。洞右为关帝庙。因为是官道,官府在此设驿铺,招待过往的官家,庙南有屋数间,相传即官舍。
冯公岭绝顶的桃花洞,洞右为关帝庙,庙南有屋数间,相传为官舍桃花古岭为诗赋之路,一路吟咏不绝。千年驿道,怀古问胜,谢铎诗云:“括苍遥在万山中,驾壑穿岩有路通。千古岭头开凿地,姓名犹说是冯公。”
南宋楼钥有诗叹冯公岭农耕之艰:“百级山田带雨耕,驱牛扶来半空行。不如身倚市门者,饱食丰衣过一生。”过桃花洞前行,为缙云、丽水分界——三望岭。此地系群峰之巅,四山拱围,以云为伍。阮元有诗“白云横绝万峰齐,更踏东风向岭西。掉臂已过白云上,回头尽见万峰低。”下三望岭为俞岭,明宣德年间建“却金亭”,后又就近建官舍“却金馆”。相传温州知府何文渊有惠政,甚清廉。去职之日,囊■萧然,无可为行费。永嘉丞于建遣其子率五邑之民醵金若干,专程追至俞岭,固赠之。公掷金于地,不顾而去。民以金建亭其地,匾额“却金”。见亭思人,谢铎赋诗《却金馆》:“一毫非义也须辞,亭馆标名亦太奇。看取汉家清白吏,却金元祗与天知。”他以东汉的杨震拒贿来赞誉何知府。
从却金馆下至俞岭脚,过枫树湾、岩泉,二十里路至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