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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3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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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天台山文化网
记:俞斌的老家是浙江天台,那里好像围棋很盛行,培养出好几位专业棋手。具体到您是怎么学会下围棋的?
俞:我最初是跟我爸爸学下象棋,他象棋下得非常好,直到现在我也下不过他。当时我爸爸在县政府工作,我学象棋只有一个月左右时,我爸爸就在他们单位吹自己的儿子如何聪明,学了一个月就如何厉害。我们县的体委主任是金茜茜的爸爸,(金茜茜是我国的五段棋手),他就说你儿子既然那么聪明,就下围棋吧,下围棋比较有前途。于是我爸爸就改教我下围棋。
记:您父亲的围棋大概相当于什么水平?
俞:非常有趣,我爸爸的围棋是我妈妈教会的。我妈妈当时是天台县四小的老师,她们学校比较盛行围棋,于是妈妈也就学会了。我妈妈学会了以后就教会了我爸爸,他教我时的水平大概是我现在让九子的水平吧。
为了“出山”而学下围棋
记:“下围棋比较有前途”,这样一句话就说服您父亲了吗?
俞:我小的时候还有“上山下乡”的政策,我家里有两个孩子,按当时的规定,恐怕总得轮上一个。但如果有一个孩子调到省城工作的话,(按当时的说法叫“出山”),那么另一个孩子就不用“上山下乡”了。我父亲可能有这样的考虑,就是如果我下棋下出点名堂,调到杭州去,那我们家就谁也不用“上山下乡”了。而且我们县城有看得见的模范例子,几个在我前面学棋的天台籍的孩子都很顺利、很简单地走通了这条路,像金茜茜、余丹平等几个女棋手都顺利“出山”。当时家长“用心良苦”,他对“下围棋比较有前途”的理解可能与我们现在的理解不太一样。
记:名师出高徒,上海有个邱百瑞,培养出很多著名的国手。但天台不比上海,没有“名师”怎么办?
俞:我在天台学棋的时候有两位老师,他们虽然名气不大,但至今令我难忘。其中一位是我小学的语文老师李荣声,他非常有学问,据说是我们天台县认字最多的人。我刚入学不久,他知道我会下棋后,就来找我。他当时的水平大概是业余初段,教我半年之后就下不过我了。但难能可贵的是,我比他强了以后,他并没有压制我,而是把我介绍给我们天台县的高手王修田。我现在每次回去都要去看他,和他聊聊,他也总是关心着我每一步的成长。
记:那另一位就是王修田老师了?
俞:是的。王老师当时是我们天台县的高手,大概有业余五段的水平。我在天台县学棋四年,有三年半的时间是在跟他学。我家离王老师家大概有一公里半的距离,在北京这个距离不算什么,但是在我们县城,这个距离足以从东城跑到西城。最让我难忘是,在我学棋的这三年半里,不是我到他家,而是他每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到我家来教我下棋。我那时八九岁,如果每天晚上到他家学棋的话,就得有家长接送,我想无论是我的家长还是我恐怕都很难坚持下来,可王老师在这三年半中从未间断过。王老师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不善言谈。他每次教我都是一上来就和我下棋,从来不讲解,所有的问题都在棋盘上解决。他也不收学费,我只记得他爱抽烟喝酒,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父亲给他送一些烟酒什么的。他现在还在我们县城教棋,我每次回去的时候都要到他那儿去看看,和他教的学生下下棋。
记:那么您是什么时候“出山”调到省队的?
俞:1978年,浙江队进行调整,准备调进一批年轻的棋手,于是就利用暑假的机会把历年比赛成绩比较好、比较有希望的孩子召到省队集训。当时一共有三十几个人吧,其中还有马晓春的哥哥马晓明。经过一个月的集训最后确定三个人进省队,其中有我、王月铭和俞巍巍(他后来没有走专业棋手的道路,打进过“晚报杯”的十强)。
记:在省队学棋时有“故事”吗?
俞:有一年寒假我们到秦皇岛参加全国少年集训,发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当时参加集训的总共三十一个人,其中有钱宇平,他当时已经是国家队的棋手了,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厉害的。那时我们三十一个人下十八轮,他是绝对的冠军,大概十八轮下来只输两三盘棋。我呢,大概是前十名吧。那时我下棋很快,于是钱宇平专门找到我,说我和他下棋如果20分钟之内下完就是对他不尊重,就要给我好看。也巧了,我和他那盘棋下了不到二十分钟我的棋就难看得不行了,只好认输。他以为我是故意的,很生气,就追着打我。我那时很弱小,打不过他,于是就翻出院墙跑到驻地外面打乒乓球去了。我那时乒乓球打得很好,打不过钱宇平就打打乒乓球,找找平衡吧。我在外面一直打到七点多钟,才想起该回驻地了。不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集训队找我找翻了天。有人说我不见了,怀疑我被钱宇平欺负,跳海自杀了。孔老师(孔祥明的爸爸)还沿着海边把每个冰窟窿戳一戳,看看有没有我的尸体。后来我到食堂找剩饭时他们发现了我,结果当然是挨了一顿暴训。
“千年老二”可以“摘帽了”
记:您是1983年进的国家队,在随后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中,您拿了不少“亚军”,有人戏称您是“千年老二”,您觉得自己“名副其实”吗?
俞: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的确拿了很多亚军,我们从头数一数,您就知道我是不是“名符其实”了。先说个人赛吧,从我参加个人赛开始,我一共拿了6次亚军。
再说名人赛,第一届名人赛我和刘小光争夺冠军,前两局双方下成1比1。第三盘之前,我和几个朋友去草原玩,我们吃了烤全羊,之后又去钓鱼。那时有人对我说,你又吃羊肉,又钓鱼,肯定会“翻盘”的。结果被他不幸言中,后两盘棋我真的输了,得了个亚军;第三届名人赛我向钱宇平挑战,下最后一盘棋的时候我必须从徐州坐火车去。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拿着火车票竟然错过了那趟火车。没办法,只好第二天再赶到赛地参加比赛。比赛当天风雨大作,我是非常喜欢在下雨天下棋的,那盘棋我是记不住了,但那天的风雨我记得非常清楚。结果我输给了钱宇平,这是我在名人赛中的第二个“亚军”。
接下来说新体育杯,我拿了两次亚军,并且两次都是向聂卫平挑战。第一次挑战的前两盘是在美国下的,第三、第四盘是在新加坡下的,而第五盘则是在中日友好围棋会馆下的。最后一盘我印象很深,当时是我的优势,聂卫平在优势的时候易出缓手,对目的感觉不是太好 ,但是他在劣势的时候却非常顽强,他会丝丝入扣地拼命设计陷阱让你走进去。那次我以2比3输掉了。紧接着第二年我向聂卫平挑战,我以0比3输了,那次我输得一 败涂地,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再下来就是首届霸王赛,那是七番胜负,我和曹大元争夺冠军。第一盘是在中山下的,以后都是在棋院下。开始我以3比1领先,但是后三盘我却都输了。后两盘都是我拿黑棋,都是铁赢的棋,但就是拿不下来,想起那两盘棋,我就有切肤之痛。那之后我和曹大元也下了很多棋,好多都是形势非常好的情形下输掉了。后来我反省一下,一方面有运气的原因,但更多是水平的问题。
还有一次是友情杯,我和马晓春争夺冠军。友情杯是循环赛,当时我和马晓春都是各输一盘,两个人碰上谁赢谁就是冠军。当时我拿黑棋,已经到了小官子阶段,黑棋有盘面十目的优势,有一个地方如果补一手是盘九目,不补是十目,后来我没有补,结果被白棋进去出了棋,最后被翻盘了。
再就是CCTV杯,从第一届起我就一直参加,这个比赛办过几届我就参加了几届,但我的成绩一直不好。1997年是我发挥最好的一年,由我和聂卫平争夺冠军。从大体上讲,那时聂卫平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是那次聂卫平拿黑棋下得非常好,可以说是黑棋的经典之作,最后我只得了个亚军。
记:还真是不少啊!
俞:我的“亚军”之所以显得比较多,主要是我冠军拿的太少了。我相信一些年轻棋手到我这年纪时拿的亚军也许比我多,像常昊吧,他拿的亚军就比我多,但是他拿的冠军也多,所以大家对他的亚军也就不计较了。
记:下面请您给我们摆一盘棋吧!
俞:我给大家介绍1997年亚洲杯电视快棋赛中我执黑战胜日本王立诚九段的对局。白34不好,显然王立诚对这一定式研究得不够深。白34当在40位弯,实战黑39机敏,白40难受。黑59是好手,优于在左一路立。白80、82是绝妙的组合,充分体现了王立诚的实力。但白92嫌重,当在中腹补棋。黑93的攻击非常严厉,黑棋由此确立胜势。赢了这盘棋,中国棋手在亚洲杯电视快棋赛中第一次夺得了冠军,我这“千年老二”也可以“摘帽”了。(围棋周报:路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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