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毛勃、鸡筋(胗)皮,鹅毛、鸭毛、派(破)蓑衣,换糖来!”一阵地道的天台腔,大声吆喝着由远而近。一位头戴草帽,脚穿布鞋,手摇波浪鼓,肩挑货郎担的小货匠冒着盛夏的烈日进村来。只见他一头篾箩一头筐,篾箩里放着糖,竹筐里放着换来的废品。一头轻一头重,挑着一付令他永远不会平衡永远不会满意的担子。
“ 咚!咚!咚!”一声鼓浪伴着一声吆喝。闻声而来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叫住货郎,只见货郎一面慢悠悠地放下担子,一面拽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在黝黑的脸膛上檫着汗。和颜悦色地说:慢慢来小朋友,叔叔把大冰糖给你剁来。“哆!哆!哆!”一声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响起后,一块沾有米粉的大冰糖递到你的小手上,你马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真是又甜又鲜。嘴唇与小手渍膏膏的,你伸出舌头舔舔小手舔舔嘴唇。旁边的小伙伴忍不住直咽口水,飞也似的跑回家中偷出家里的白术、废铜废铁.....等可以换糖的东西。不过,那货郎到也好,见你拿的东西多,往往叫你少换点,以免被父母责骂。
每当货郎到,孩子们就跟着他全村转。一是凑热闹;二是有所期待和希望。碰上个好的货郎他看你可怜,就会给你一点小小的施舍,你自然喜之不尽。
那时我们住在一个四合院里,是村里比较中心、热闹的地方。那些货郎就喜欢在我们院子里歇脚。他们把担子忘堂前一搁,一屁股望堂前捣臼上坐下。掳起衣袖卷起裤管,摘下草帽当扇子悠闲地凉快起来。
不一会儿,人们就三三两两地聚拢来,手里拿着各中废品前来换糖。此时院子里热闹起来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东拉西扯,跟货郎讨着添头,学他说着天台话,嘻嘻哈哈的不亦乐乎。人们慢条斯理地吃着糖,嘴里啧啧有声,一下子忘了疲劳、忘了炎热。院子里热心快肠的婶婶、大妈们拿来六谷果、麦果头之类给货郎吃,货郎自是感激不尽,剁下大块的大冰糖来酬谢,双方自是客气一番。
这些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却成了我美好的童年故事。如今的孩子可能已经不知道小货匠是什么样的了,吃的东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还怕他们吃不下。那年代的小孩不用说吃什么牛奶、娃哈哈、高当水果。就连咸菜白米饭都是父母省着给你吃。事过境迁,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我辈孩时的期待与向往早已为儿辈所不足道了,早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记得有一次,母亲用四分钱买了一根棒冰,我们三姊妹一人一口,轮流着吃。想想现在的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现在,货郎已难得一见,大冰糖也要十几块一斤。那时的货郎大多是天台人,他们走村串户辛苦地四处奔波,利用农闲时间,用勤劳的双手换取着微薄的生机,换取着美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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