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爱张爱玲(转)
最喜欢的中国现代作家里,男的有汪曾祺、钱钟书、梁实秋等等,女的呢,就只有张爱玲了。
一个不能回避的事实是:中国在李清照之后唯一可以称得上“旷世”的只有张爱玲。有人举手:“秋瑾!”秋瑾豪则豪矣,文章就少了点。又有人举手:“丁玲!”丁玲可以,但也仅仅是可以。林徽因是很厉害的,可惜她不写文章。冰心介于文与政之间,没法说。
第一次看张爱玲的书是初中的时候有天翻书柜的时候发现的。第一篇就选了一个厚味的题目:《红玫瑰与白玫瑰》看完了只觉得“好,真是好!”看她的文章就感觉象有一个穿着旗袍,带点高傲的聪明女人坐在你的对面,口齿清晰,思路灵敏,就那样专心地给你讲故事。故事讲得很专心,那眼神却从来不会看看你。
几天里就把一本小说选看完了,《倾城之恋》、《沉香屑》……每一篇都是那么的从容淡定的调子,波澜不惊的语气,但却篇篇都那样的哀怨,那样的凄凉。于凄清悱恻中有着特别的刻骨铭心。最经典的莫过于“我们那时候太忙着谈恋爱了,哪还有功夫恋爱?”最哀婉的莫过于“有一天……或许你对我会有一点真心,或许我对你会有一点真心”最凄凉的莫过于“你没有……不行的!”我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太懂爱情,不,应该说她太懂人了。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主任说张先生专写人性中最黑暗最残忍的一面,但是我想,不妨说她专门写“人”。
读到了那篇《爱》那一句轻轻的“哦,原来你也在这吗?”真真写尽了情到浓时情转淡的眼神。想想看,你坐在柔和的光线里,和你心爱的那个人互相凝望。你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轻轻地说一句:“你在啊?我很欢喜。”柔和的光线,眼波流转。
有人认为冷感和情趣是对立的东西,但是张爱玲告诉大家,冷感的笔触照样能写出非常浮世的情趣,上海的跳舞场,香港的社交圈,都是张爱玲笔下常有的背景,在这样喧嚣的空气中,却浮动着缕缕罗曼蒂克的暗香。“你的窗户也能看见月亮吗?”一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女孩子的卧室,最重要的就是要能看见月亮。
我生平最佩服熟读《红楼梦》的人,不是说读得多就会读得熟,那不是一本没有积累的人能看的书。看完不难,看几遍都不难。但是有几个人能真看懂?有几个人不过是沉湎于其中的儿女情长?高一点的,能看看诗词,但是有谁真能找到里面的隐语?更别说看懂了。有无数的文人学者从无数的角度看《红》结果发现,都能合上。之前曾经有个叫刘心武的人在中央电视台讲《红楼梦》吧?典型的索引派,却好像已经代表了大陆当前的最高水准。悲哀。
张爱玲硬是把《红楼梦》读到如此的熟,“稍微不一样的本子,一个字都能看出来。实在是从小读熟了的。”我常常想,要不是把《红》读到极致的人,如何能把一个“爱”字写得这样的深入,这样的透骨,同时叙事者本身却保持着如此的超脱呢?张爱玲先生晚年集中精力做《红楼梦》的评论和研究,但是很遗憾地,并没有结集。
同几乎所有才女一样,张爱玲长得不好看,有点刻薄相;婚姻也很不幸,甚至其中一个丈夫是汉奸;张爱玲爱得精疲力尽,却被许多人称做“传奇”。
不能不爱张爱玲,因为不能不爱她那清越的语调,满纸的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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