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上当老师时,放学后要经过一条老街,总会看到一位老人拄着拐杖坐在街边,学生唧唧喳喳从他身边走过时,我发现他干涸的眼里会放出一丝光芒,偶有感悟,写下此文:
老街老人
凄凉的老街上一位干瘦如柴的老人拄着拐杖,坐在冰凉的石板台阶上注视着街口方向。一阵春风掠过,扬起老人花白的胡子,也扬起老街屋檐下的一排纸灯笼。
老街是乾隆年间镇上最为繁荣的一条街,一条溜溜圆青石子滚成的路子和两排崭崭新香樟木挨成的店面房,成了方圆十几里的人赶集的地方,每逢阴历带“二”“七”数字的日子,便是这里沸腾的时刻,买东西的卖东西的更多则是凑热闹的。两排店面房的主人这时候也是最繁忙的,家里的客人进来小坐啦,店铺里的生意火爆啦……显得尤为吃香。不过老街最热闹的还数正月十四元宵节。也不知是哪年哪位祖宗定下的,元宵节这里非但家家要挂上主人自制的灯笼,而且还要进行比赛,哪家的灯好,就寓意着哪家今年会红运当头,百事大吉。几百年下来,老街的一切都布满了历史的尘埃,而街面的灯却是越挂越漂亮,名声还传到了城里呢!但可惜的是,时过境迁,五年前老街旁修了条水泥新街,路宽货足,稍有能耐的人都在那里造了新房,所以老街便显的日益萧条了。
老人就出生在这条繁荣的老街上,年轻时是这里出了名的竹编师傅,呆板的竹片一经他的手就能出落成光滑的篓子篮子,而且还结实耐用。特别是他做的灯笼精致至极,年年夺魁!那年他媳妇就是因为元宵节看花灯时被他的灯给迷住的,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呢!但这些年,岁月的沧桑在爬上老街的时候也悄悄地爬上了这位小伙子——背驮了,胡子白了,老伴去了,竹编业也淡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儿子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但是前年又漂洋过海去了美国……老人的生活就像家门口的纸灯笼,旧得发白,破得不堪,孤伶得可怜!不过所幸的是,过年的时候儿子来信说了,今年春天可能会回趟家。于是每天张望街口期待儿子回家,便成了老人的生活。
叶子黄了,白雪化了 ,历经沧桑的老街和老人累了。他们静静地歇在古镇的最里头,一个在倔强地守候着古镇的古旧与苍老,一个在孤独地等候着亲情的回归和慰籍。
春花谢了,夏天的荷花开了,古镇百姓齐心协力终于让老街如愿的成了当地的旅游资源,游客络绎不绝,老街从古镇走了出来,不再寂寞。而老人的儿子却一直没有回来,失望成了老人守候的答案。那天镇上突然刮了一天的风下了一夜的雨,次日老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找儿子去了,也有人说他随老伴去了,没有答案,也没人去确定答案,每天只有他家门口的破灯笼随风摇曳,像在向老街诉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