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则来自民间的“改革记忆”  
时间： 2008-08-20    来源： 台州晚报   编辑： 叶玲丽   


鼓风机见证三十年历史

　　讲述人：孙如正

　　每每看到“年近三十”的鼓风机一如既往地在老家灶台下履行“吹鼓手”职责，就让我想起那段难以磨灭的历史。

　　三十年前的孩提岁月里，生产队里农业生产的闲暇季节，父亲经常会离家三五天，母亲也不告诉我们父亲的去向。邻居有的说他去走私贩私投机倒把了，也有的说被政府叫去“学习班”了。起初，年幼无知的我并不知道所谓的“学习班”是好是坏，孩子的本能反应是很为父亲自豪——别人不能学习，我的父亲还有政府提供的学习机会，肯定是很了不起的事。直到有一天，父母亲都被关了，我们才知道父亲的离家是“走私贩私”，那“学习班”是政府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强制措施。交了罚款回到家的父母依旧对我们只字未提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是担心我们幼小的心灵不能承受那些残酷的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父母亲十分激动地对我们说：“我们有钱了，一大笔钱，你们想买什么？”追问钱的来源，我们才知道改革开放了，政府勇于纠正错误，退回了180元罚款。想象那时每学期一元五角的小学学费都不能及时上交，那真是一笔巨款。

　　艰辛的岁月里，童年分担家务活是自然而然的事，领教了手拉风箱生火做饭的种种困难，二十多元的鼓风机成为全家首选，全家人同时商定再添置一台电风扇。虽然，那时候有电的日子比没电的日子多不了几天，但是面对第一件电器，全家人都无比兴奋，集体赶到了镇上的国营商店认真挑选，那一天俨然成为我家空前绝后的一个重大节日。

　　[fly]此后，父亲也经常和我们聊起北上宁海、三门，南渡灵江，下黄岩、路桥徒步贩卖货物的种种经历，我九岁那年和姐姐（时年12岁）留下了一次至今无法超越的徒步远行经历。

　　那一次是暑假，父母亲天未亮就拉车去了三门，我和姐姐在奶奶的帮助下烧好小麦面，两人扛着面食，九点左右从家里（现在的高速公路临海北出口）出发，一路沿着还是沙石路面的104国道（现在部分路段改作甬临线，部分降级为县乡道路）向北，走过两头门，翻越猫狸岭。[/fly]为了既节省体力又不错过返程的父母，在之字形的山路上，姐弟俩一个走国道一个抄小道走直线陡坡路，直到下午一点钟才和拉回一满车荞头的父母在一条不知名的山涧边相遇。返程的四人集体力量虽然大大减轻了推车盘山的困难，一路上的艰辛仍深刻脑海。后来，集体土地分包到户，勤劳的父母精心耕作土地之余更多地走村串户辛劳养家，也有了造房、进城安家等等大事，却都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

　　如今，年过六旬的父亲回归乡间田野，但也舍弃了粮食生产转为种植经济作物，宽阔的临海大道旁每天都有他亲近土地的身影。每次驱车带着与三十年前的我一般大的孩子回乡，踏看整齐的田园、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都会让习惯于动画片、书画、钢琴的孩子惊叹不已，而捎回蔬菜瓜果的新鲜程度更是城市菜场所无法比拟。令人捧腹的一次，只因为后备箱装载的蔬菜多达七八种，孩子竟然说“我们大发财了”。童真的表白更让人感慨经济生活的深刻变化。

沙石路面,八十年代初